近日，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陈志钢教授、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生洪海、嘉兴大学张云飞博士的合作论文“In the Name of Love: Policy Imitation, Political Incentives, and Local Economic Growth”在发展经济学领域权威期刊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Cultural Change正式发表。该研究利用卫星夜光数据，首次系统评估了“淘宝村”政策对中国地方经济增长的真实影响，发现这一备受赞誉的政策在自上而下的行政推广过程中，反而抑制了当地经济增长。

内容简介

“淘宝村”被视为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工具，但其背后存在草根创业与行政推广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成机制。为系统评估不同形成机制对地方经济的影响，研究团队采用卫星夜间灯光数据作为经济增长的代理变量，构建了覆盖全国的乡镇面板数据集。研究发现，平均而言，淘宝村的建立显著降低了所在乡镇的夜间灯光亮度，抑制了地方经济增长，相当于导致当地GDP减少了约2.4%至3.3%。

研究进一步剖析了负向效应背后的机制。早期由草根创业驱动的“自下而上”模式，确实能带动当地经济增长，但2015年底中央政府将发展农村电商作为国家战略后，地方政府的强力干预成为主导。正是在此之后，在政府推动下建立的淘宝村才呈现出显著的负效应。面对考核压力，地方官员倾向于将资源投入在更易被上级观察的“淘宝村数量”上，而非其后续发展质量。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越强调农村电商的地区，其负面影响越显著。为完成任务，地方政府会在淘宝村建立前集中投入资源，一旦成功获得认证，投入随即减少，导致新企业进入锐减、原有企业退出增加，经济活动陷入收缩。

本研究首次从全国尺度挑战了以往基于案例研究得出的乐观结论，揭示了地方官员在政策执行中的战略性反应如何导致资源错配，为政策实验理论提供了重要警示：一项在局部成功的实验，在经由行政体系大规模推广时，若忽视地方差异和激励相容问题，其效果可能适得其反。

论文信息

Hong, Hai, Yunfei Zhang, and Kevin Chen. 2026. “In the Name of Love: Policy Imitation, Political Incentives, and Local Economic Growth.”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Cultural Change. https://doi.org/10.1086/741353.